Monday, April 28, 2008

東亞運動會2009場地模型之紅磡體育館fans殺人事件 (二)



東亞運動會2009場地模型之紅磡體育館fans殺人事件 (二)

閣下如想見證這宗離奇殺人事件,可前往「香港2009東亞運動會展覽廊」,地址是香港公園體育館二樓。找出東亞運動會場地模型,再找紅磡體育館,你可從多角度親身見證這偉大時光。

東亞運動會2009場地模型之紅磡體育館fans殺人事件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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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20 台北


2008.04.20 台北

Sunday, April 27, 2008

《小心有牙》(Teeth)



近來怪雞電影是我的心頭好,每年電影節的「我愛午夜場」當然不容有失,前年《猛鬼也投票》(Homecoming)談伊拉克戰爭亡魂回國投票讓人回味再三;去年《喪屍羔羊》(Black Sheep)則以誇張血腥核突攪笑為過癮之選;今年《小心有牙》(Teeth)大玩男人閹割恐懼、女孩性啟蒙的神話變奏,核突好笑之餘難得女主角有成長有變化,既諷刺美國保守的貞節價值觀和性教育,也嘲弄那班有性冇愛的急色鹹濕仔:女人唔好蝦,分分鐘俾人咬斷左都唔知咩事。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一個堅守貞操的女孩,她的陰部竟然長了牙齒,但她卻矇然不知!本來她一直堅守貞節就世界和平了(至少是男人的世界),可惜她愛上了同是參加貞潔會的男孩,兩人在思想掙扎一輪後,終於敵不過七情六慾,正式下海「埋牙」(「埋牙」在這電影裡實在是一個非常貼切的動詞!) ;正當男孩霸王硬上弓之際,女孩驚慌之餘,突然聽到一下斷骨的聲音!只見男孩的陽具就此血淋淋癱瘓地上,男的尖叫,女的尖叫,大家都不明白發生什麼事,只知男孩的一生就此斷送。

整齣電影其實就是一幕幕私處咬斷陽具的驚嚇/喜場面,「斷陽具」作為主角之一,有大有小,有青有紫,有被狗吃掉,也有成為蟹的食物,所謂「百變斷陽具,勁催男兒淚」,導演放在這「斷陽具」的心思不可謂不少。如果「斷先生」有機會角逐最佳男主角,我一定會投它神聖一票!評語大概是:「幕幕感人幕幕斷!男人個個哭『斷陽』!」

作為一齣驚慄喜劇,《小心有牙》確實具豐富娛樂性,肯定絕無悶場,男人全場抹汗抹到手軟(或者是賓周軟),女人興奮叫囂叫到口乾(或者是陰部乾)。但最難得的,是女主角的角色不斷有變化和成長,由對自己生理構造完全無知的貞潔守護者,到漸漸對性產生好奇,然後開始恐懼自己的性器官,再慢慢發掘和認知自己的私處,最後反過來利控制這特長來征服男人,這簡直就是以神話的形式來象徵一個女人性啟蒙的過程;像這樣一套怪雞B級片,其實根本不需要角色變化,它可以爛到整套電影就是咬咬咬和斷斷斷,觀眾一樣會大呼過癮;現在電影的角色變化,反映導演對劇本仍有所要求,不想胡胡鬧鬧有一day,值得欣賞。

翻查資料,「有牙陰道」已是由來已久的民族神話,拉丁文叫「Vagina Dentata」,有說法指這是用來警告古代男人別跟陌生女人隨便造愛,彷彿古代女人都是洪水猛獸;的確,古代文獻形容男女交歡並不是男人「著數哂」,反而是男人被女人「奪去精華」和「吃掉」,更像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Ancient writings describe the male sexual function not as "taking" or "posessing" the female, but rather "being taken" or "putting forth." Ejaculation was viewed as a loss of a man's vital force, which was "eaten" by a woman. The Greek sema ir "semen: meant both "seed" and "food." Sexual "consummation" was the same as "consuming" (the male). Many savages still have the same imagery. The Yanomamo word for pregnant also means satiated or full-fed; and "to eat" is the same as "to copulate."

現代普遍的說法是:男人的陽具是箭頭,是具侵略性的武器(或具侵略的性武器);而女人的陰道則是箭靶,通常是性愛戰中最「蝕底」的,不論她享受還是不享受,正跟古代的價值觀完全相反。

電影節的場刊簡介把《小心有牙》跟弗洛伊德的「閹割恐懼」(Fear of Castration)混為一談,似乎是只有其形卻沒有其實。「閹割恐懼」是一個充滿創造力的幻想和預設,真實與否當然很具爭議。最近讀《視覺研究導論》,竟剛好有一段關於弗洛伊德的「閹割恐懼」的解說,可供參考:

弗洛伊德用他所謂的「閹割情結」來解釋嬰兒如何差異化成男孩與女孩。弗洛伊德預設所有人類在生命初始,與母親的關係都是無差異的。他認為父親的介入造成嬰兒與母親的斷裂,而主體性於此開展。小男孩感受到父親的威脅,若他不放棄母親的緊密關係,將受到閹割(在他看到母親沒有外生殖器時,讓他心生恐懼),而(異性戀的)男孩氣慨就此建構出來;(異性戀的)女性氣質則來自於小女孩發現自己沒有外生殖器──早已被閹割──並從母親那兒轉而依附父親。

抹一把汗。實在不得不讚嘆弗洛伊德的幻想力。但無論如何,弗洛伊德的「閹割恐懼」是來自小男孩看到母親沒有陽具而產生,因為他傻仔地以為母親早被閹割了。相反,電影《小心有牙》的「閹割恐懼」則正正來自女性的性器官,與她本來有沒有陽具毫無關聯。所以兩者並不能混為一談,只能說兩者令人有一種聯想。

電影完結後的工作人員字幕裡,煞有介事打了一句:“no man was harmed in the making of this film”,男觀眾為同胞舒一口氣之餘,大概心裡仍在盤算在蒲吧溝女得手之後,如何練成「保護陽具十招」,才能免於災難;女觀眾則在大呼過癮之後,大概開始期望自己天生有牙,但留意電影並沒有教導她們,如何保護陰道裡的牙齒健康,才能避免蛀牙和牙周病。

各位,小心刷牙!

Friday, April 11, 2008

2008.03.31 尖沙咀文化中心


2008.03.31 尖沙咀文化中心

2008.04.01 中環文華東方酒店外:紀念張國榮之花(三)


2008.04.01 中環文華東方酒店外:紀念張國榮之花(三)

2008.04.01 中環文華東方酒店外:紀念張國榮之花(二)


2008.04.01 中環文華東方酒店外:紀念張國榮之花(二)

2008.04.01 中環文華東方酒店外:紀念張國榮之花(一)


2008.04.01 中環文華東方酒店外:紀念張國榮之花(一)

四季有時
落花有時
生死有時
結論:他朝君體也相同

2008.04.09 香港國際機場


2008.04.09 香港國際機場

Thursday, April 10, 2008

Saturday, April 05, 2008

2008.03.30 運動男男之三


2008.03.30 運動男男之三 (國際七人欖球賽)

來吧!我們先來解開鈕扣。你先別那麼性急,溫柔不是我的專利,但一切還得你的姿勢相迎。我們很少在柔軟的草地上磨擦,那只有增加興奮,為未來的出擊作好準備。好,開始吧,就由我作主導吧,嘿嘿嘿,不要動嘛,再動又怎樣替你按犘和包紮傷口!真是的。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三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三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二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二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一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一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十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九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九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八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八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七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七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六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六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五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五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四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四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三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三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二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二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一


台北政治集會.局外人之想像之一

對於民選總統
我們太過陌生
那是嫁了李家誠的徐子淇
我們期盼 嫉妒 妄想 抹黑 訕笑 自憐
無聊遠走飛到台北
輕舔民主的幼嫩乳頭
就把刺熱的氣氛當作假陽具
那只是局外人的性幻想
我們無知無愛無性
回來
滿載兩箱行李
是自慰高潮後的寂寥

Taiwan's President Election: An Imagination from an Outsider http://community.webshots.com/user/paulytm

2008.03.22 台北



2008.03.22 台北

疲累從眉間嗚咽
煩惱被困喉嚨
只想躲到
走光與走光之間
卻早已潛藏一只暗黑的狗
政治和世界與我何干
骨頭永遠追在後面
還有
披在身上的荒謬謠言

Thursday, March 27, 2008

一趟讓人感動的書店之旅:台北東西畫廊


2008.03.24 Photo by Eric Tsang

「想找什麼書?」

「隨便看看嘛……關於攝影的書。」

「什麼種類的?」

「也沒什麼……隨便看看,找些有inspiration的。」

「那你之前買過什麼攝影書?」

「呀……很多,荒木經帷啦。」

「哎唷,那不是你的專業嘛。你不是攝影記者來著?昨天才有幾個從香港來的。」

「是嗎?沒所謂嘛,總之有inspiration就好。我是來開眼界的。」

他眯起眼笑了笑,像龜仙人發現美女般;然後指著書櫃裡一列《攝影家》雙月刊,我當然知道這系列,家裡就有好幾本。

「這是我從阮義忠那邊接收回來的,一套六十二本。」

「怎麼賣呢?」我雙眼發光,但知道一定很貴。

「你有興趣嗎?」他有點驚訝。

「問問而已。」

我倆相視而哈哈大笑,彷彿在上一世早已認識彼此。

「來,我帶你看些東西。」

走過書店,我跟他走到一間小小的辦公室,陳設簡陋而帶點陰暗,白色光管下只有一張寫字枱和兩排封了塵的雜物櫃,牆上掛著一張破爛又泛黃的巨型海報,上面印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下寫滿了法文,似乎是用來宣傳一個在法國舉辦的攝影展。

「如果你買一整套《攝影家》,我送這幅海報給你。」

「哦。」其實我對這幅海報不感興趣。再看看另一邊牆上掛了幾張5”x7”的黑白照,都是老闆自己的肖像。

「這一張是你們香港的攝影記者幫我拍的,十幾年前呀,你看他的簽名,我都攪不懂,陳……偉……什麼嘛。」

「陳偉英!」我忍不住叫了起來。

「是,是,是那個頭光光的嘛。」

「是呀,他是我以前的同事。」

他笑嘻嘻的點頭,著我坐下。他一邊點起香煙,一邊專注地泡茶,我有點不好意思,但又很想跟他聊聊。直覺告訴我,他是個有心又有趣的怪人。

我最喜歡怪人。

「怎麼樣?」他端了一杯熱茶過來。

「謝謝,什麼怎麼樣?」

「一整套《攝影家》呀!」他笑笑故作驚訝。

「讓我想想。」

「對,想想。」然後他呼了一團白煙,凝視書店的天花,像沉思這書店崎嶇的命運。

書店叫「東西畫廊」,在台北著名的書局街重慶南路,棲身的大廈毫不起眼,冷不防便會走過了頭;書店以前在五樓,現在還更上一層樓,彷彿在告訴人們,地面的人群正脫離它越來越遠。

「你們還有沒有一整套《人間》雜誌?」《人間》也可以說是華文世界裡紀實力量的奇蹟和經典。

「沒有啦,這個很難。」他搖搖頭,「我們沒有,但可以幫你問一下。」然後他立即叫他的助手打電話,老闆隨即接聽,交代了一下,又叫我聽,然後我跟對方互留了聯繫。一屋有心人。

掛了電話,老闆跟我說:「這個人也是台灣的攝影記者,正從各地回收《人間》,他也不知道可不可以收齊一套,太難了。你留下通訊方法,讓他成功了可以聯絡你。」

「謝謝。」

這時,我才發現有一只龜在地上緩緩爬行,跟著主人出出入入,吃力但卻顯得很有毅力。

「生意好嗎?」我問。

「很困難啦,」他皺起了眉頭,再抽一口煙,「我們購入的都是歐美和日本書,我們買了貨,就不能退啦,如果書沒人買,就只能一直擱著;我現在都有二百萬美金的存貨!操!二百萬美金耶!拿著二百萬美金我幹嗎還要在這裡?笨蛋才會開書店!」然後他又抽了一口。沉默。

他突然又開腔道:「你看,誠品書店的攝影書都沒我這麼多。他們都購入大眾化的書,跟我這裡不同。」的確,這裡可以找到很多不同種類的攝影集,一手的書,二手雜誌,絕版書類;第一次走進這所書店,我只爆了一句:「Shit!咁多書,點睇?」

「誠品書店賣書的部份,到現在仍虧本呀!他們賺錢都是靠周邊的產品和服務。現在他們賣書也改變了政策,以前出版社只要有書放在誠品賣,不論書賣得好不好,出版社就會從誠品得到一筆錢;但現在,誠品要賣出一本書才給出版社一本書的利潤,這樣出版社流動資金不靈呀;出版社也很困難。」

「台灣的攝影界又怎樣?」

老闆用力的搖頭,彷彿這樣才能表達他的慨嘆:「不行啦,不行啦,你看,台灣攝影的兩大出版社,第一是『人間雜誌社』,他們去年倒閉;雜誌停刊後,就靠出不同形式的精裝本和綜合本,重新編編湊湊,捱到去年才關門。第二,阮義忠的『攝影家出版社』,也都關門啦;他有很多出版物,很多都丟啦,關門時還有幾百套《攝影家》,他自己留五套,我收買了三十套,沒法子全都買下,沒位子存貨啦,現在賣剩廿二套。阮義忠是聰明人啦,選擇最高點來退下,像瑪麗蓮夢露一樣,到現在依然有人記得。」

我從沒想過質疑老闆的說話,他是如此直率,說「知道」就知道,說「不知道」就不知道,明明白白,沒法猜疑,也不忍心猜疑,大概大家心裡都明白,選擇這種世道是艱難的。

我們談了很多,老闆還請了我們三人吃排骨飯盒,在琳瑯滿目的書籍前,吃著油膩的排骨飯,呷一口熱茶;遠眺他在書堆中孤獨地吃飯的瘦小身影,我當場明白,怎樣才算是一間具有原始人文氣息的書店,一間愛書人夢寐以求的書店,但那條路卻寂寞得讓人難以接受。

臨走前,老闆告訴我,他的一個同行在搬書時傷了腰骨,還哈哈大笑說,人老了還夾硬來。然後我告訴他一件真人真事,那就是香港青文書店老闆羅志華的不幸遭遇。老闆很驚訝。我著他要小心一點,還是保重身體要緊。

「沒事啦!下次到台灣記得來看我。」

「再見!再見!」

但我想說,書店和老闆都不知能呆多久了。

台北東西畫廊:台北市重慶南路一段63號6樓

Wednesday, March 26, 2008

Friday, March 14, 2008

Monday, March 10, 2008

香港國際電影節2008

又到一年一度瘋狂時間,今年電影的選擇多以輕鬆偏門怪雞為主,《小心有牙》是心頭首選。較沉實的是紀錄片《請投我一票》,紀錄中國武漢小學的民主實驗,結果讓人心寒又悲哀。較期待的則是專題導演石井裕也(Ishii Yuya)、吉士雲辛(Gus Van Sant)和若松孝二(Wakamatsu Koji);最大師的當然就是英瑪褒曼(Ingmar Bergman)了。

18/3(二) 全然大丈夫
19/3(三) 收視大騎劫
26/3(三) 請投我一票
29/3(六) 玩十誡
29/3(六) 小心有牙
30/3(日) 闔家怪
31/3(一) 賊兄弟連環劫
1/4(二) 大和股
4/4(五) 偽術大師
6/4(日) 迷失死亡谷
6/4(日) 迷幻公園
11/4(五) 二度處女Go Go Go
12/4(六) 沉默
20/4(日) 天使之恍惚
27/4(日) 隔牆有秘
4/5(日) 處女之泉

《二百萬奪命奇案》(No Country for Old Men)



要翻譯高安兄弟的電影名字確是不易,單看電影中文譯名《二百萬奪命奇案》(No Country for Old Men),入場的觀眾大概會捉錯用神,分分鐘還以為是典型荷里活緊張刺激節奏明快娛樂性豐富的搶劫殺手商業片。「二百萬」當然不是電影重點,「奪命」與否也非關痛癢;電影的故事和處理手法確是夠「奇」,所以導演高安兄弟才取了「離奇」的註冊商標,《雪花高離奇命案》,《大保齡離奇綁架》,《綠帽離奇勒索》,但其實今趟電影想談的是「生命的無常與衰敗」。不過,如果夠薑把電影譯作「老餅冇定企」或者「老餅衰到貼地」,不完全貼題之餘,更可能引起「維園阿伯」群起攻之,到時各大戲院可能要執行老人宵禁,同場唯有加映《No Cinema for Old Men》,中文譯名大概是《二百歲奪票奇案》。

面對高安兄弟的電影,我們一向都「估佢唔到」;但今次他們卻把「你估我唔到」的表現形式,放進「生命的無常、偶遇和宿命」等議題上(生命無常=估佢唔到),結果貼切得讓人心領神服,成為形式和內容完美結合的好電影。

整齣電影的靈魂人物當然是殺手Anton,演員Javier Bardem演得極奇出色不在話下,這角色更對點題起了關鍵作用:他就是一個「要你估我唔到」的冷血殺手,如果說他是「命運之神」也不足為過,或者說,他簡直是「無常」的化身;你唔好以為殺手Anton瘋瘋癲癲,其實他行動理智,按步就班,殺人時更有一套思想和行動原則,就是把生死「留給命運的偶然」:他有時以「擲銀仔」來決定對方的生死命運 (士多老闆),有時卻隨興之所至殺或不殺 (無端端殺了公路上的男司機,卻又不殺堅持不透露私隱的胖職員),我們總是無法猜透,究竟他今次會否殺死對方呢?這也是電影極具張力的地方。

要了解這位「無常」的冷血殺手Anton,可看看以下幾個場景和對白:

白色西裝殺手Carson形容這冷血殺手Anton道:「你還不明白,他超越了金錢與毒品。」不錯,Anton最終拿錢到手與否,根本不是重點,那幾乎在電影裡沒有交代;Anton的重點是:表現無常。

Anton對追捕他的Carson說:「當你知道你的規則不適用時,為什麼還要相信?」這幾乎是冷血殺手Anton的「無常宣言」了。最吊脆的是,當他幹掉了Carson後,有人來電找Carson,Anton說:「以你的世界來說,他已不在了。」如果誇張一點來看,這個人真的似是「命運惡魔」多於冷血殺手,他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一位無名的會計員面對Anton,驚慌地問他會否殺死自己,Anton說:「Do you see me?」(我會譯為:你估到我嗎?)如果殺手就是命運,這個問題就變成:「你估到命運嗎?」從這句看來,殺手Anton確是有意識地讓別人估佢唔到,來彰顯他執行「命運無常」的法則。

最後殺手Anton命令男主角Moss的妻子「估公字」來決定自己的生死,Moss的妻子對他說:「You don’t have to do this!」不錯,本來殺人乾乾脆脆就行了,但他的意識,根本不在殺人,而是讓對方明白生命的無常;他彷彿在拮問對方:「你明白我嗎?你明白命運的無常和脆弱嗎?你的生死只是決定在小小銀幣的公字上,我是殺手,但命運的無常和無情跟我一樣。」所以,他才會說:「我與擲銀是同一件事。」

一個以「生命無常」來包裝的殺手理念,本來已夠過癮再三,但電影勁就勁在從情節上配合這「生命無常」,才讓電影更添圓滿:電影來到尾段突然急轉直下,男主角Moss突然在不見縱影下被墨西哥人殺死,連帶泳池邊跟他一面之緣的美女都浮屍水面;Moss妻子的媽媽又突然病發過世,甚至連殺手Anton都突然被車撞到受傷見骨。「無常殺手」反被無常害,生命之無常莫過於此。

另一種命運體驗,就是各人生命情節的相似性,來表現人與人之間的共同感應。殺手Anton受傷後後向青年人買衫,跟男主角Moss在邊境買衫的情節就很相似;殺手Anton不滿士多老闆扮Buddy,主角Moss也不滿白衣殺手Carson扮Buddy。整齣電影就是充滿這類細緻描寫,讓可觀性大大提高。

人類的共同宿命,不外乎生老病死。如果生命無常的主題是由殺手Anton引領,那年華老去的悲嘆便得靠警長Bell來揭示。警長一開場已表明追不上新時代的罪惡,「情殺案的兇手根本對死者沒有感情」,沒有情的情殺案,是何等虛無,背後沒有因情生恨的道德動機,卻只有殺和不殺的原始慾望,難怪警長Bell無法了解這空虛的年代。

警長Bell在最後一幕談了他的夢:他夢見自己早逝的父親,樣子還比他年輕二十歲;父親騎著馬已走得很遠了,他仍跟在後面;但他深信父親會在前面等著他。死亡,造就了他父親永恆的年輕;死亡,也讓他能與父親早日團聚。這個夢或多或少反映著警長Bell因衰老而產生對死亡的嚮往。

警長Bell說過一個故事:一個劏牛者與牛搏鬥,最終卻反被牛傷害:那是命運弄人的感嘆。後來他又不忘慨嘆說:現在劏牛都不用這舊方法了:那是對時光飛逝的感嘆。一個故事,幾乎點出了電影的兩大主題:命運弄人和時光飛逝,也是我們人生的兩大感嘆。

《二百萬奪命奇案》真值得入場一看再看,第一次看,你或會睡覺(例如疲累的我),或會把握不到電影的節奏和對白;但第二次看,你肯定會打醒十二分精神(例如瞓夠的我),並掌握到欣賞的方式,那肯定回味再三。

Thursday, February 28, 2008

2008.02.17 「髮.女.海」三連圖



2008.02.17 「髮.女.海」三連圖 馬來西亞

2008.02.25 青衣公園



2008.02.25 青衣公園

2008.02.25 青衣公園



2008.02.25 青衣公園

2008.02.25 青衣公園



2008.02.25 青衣公園

《四代香港人》



好書不在乎厚薄大小,乃在其內容精闢獨到,讓人有反思空間。最近讀呂大樂的《四代香港人》,當屬此列。

《四代香港人》雖是短短六十八頁的袋裝書,但卻鮮有以四代人的架構,簡單扼要地談論不同年代香港人的價值觀、得失和問題,配合作者自己作為第二代「戰後嬰兒」的經驗和反省,令讀者對香港人的價值轉變和世代之爭有概括的了解。

這書不禁讓人想起陳冠中的《我這一代香港人──成就與失誤》,也是香港戰後嬰兒的深切反省,他們開始對香港當代的亂況產生疑問:是誰造成現在香港的保守與價值單一?是誰造成現在香港的荒謬與徬徨?反思過後,答案往往就是他們這一代人。

那「四代香港人」是怎樣分法呢?根據呂大樂的說法,可分為以下幾代:

1920-40出生的是「第一代」:他們都經歷過戰亂,戰爭對他們的影響非常深遠;「他們總為明天的生活而憂,個人享受從來都不在他們的議程之上。」「一個面向是節儉、刻苦、不浪費、量入為出、認真、腳踏實地、做事親力親為、守時、把希望寄託在兒女身上,另一個面向則是固執、過份緊張、重男輕女、孤寒、害怕開罪權貴、忍氣吞聲等。」

但呂大樂最想說的,是第一代人很能忍受下一代「戰後嬰兒」的反叛,他們雖然為新事物都感到不安,但卻沒有凝聚成很大的阻力;相反,在心態上,他們都願意給下一代多點空間,多點容忍:「那時候天空海濶,很多事情都能夠以嘗試新鮮事物之名,一次又一次的『偷雞』。」同時,他們很專注為下一代創造條件,因為他們真心地覺得,未來是屬於下一代的,也沒有為未來設下太多規限,「或者對他們來說,能夠從戰亂中恢復過來,已經是一大進步。」

他們有期望,但也安份。

1946-65出生的是「第二代」,即所謂「戰後嬰兒」的一代:他們處於戰後社會的高增長期,機會很多;只要肯搏肯捱,總有上位的機會,造成他們深信弱肉強食的大道理,把「考試制度」與「競爭力」捧為金科玉律。他們人數眾多,所以他們的問題便成為社會關注的議題。「戰後嬰兒」年少有成,容易造成自我膨脹,有種捨我其誰的心態,好處是勇於承擔,壞處是不甘退下。

呂大樂本身就是「戰後嬰兒」,他不無反省地批評第二代人的自相矛盾:「曾幾何時,他們認為三十歲之前不讀馬克思的,缺乏激情,不夠浪漫,難成大器。年過三十之後的『戰後嬰兒』卻認為幾十歲人依然激進,則代表沒有長大,不夠成熟。」更大的問題是他們以自我為中心:「而且還要自以為是,有種指點江山的傲慢。」

「他們會歌頌七十年代的香港社會和香港人,將那段歷史看為以個人奮鬥去建設經濟繁榮(也因此覺得示威請願都是「搭便車」所為),卻記不起當年自己如何不滿殖民政府,認為市民要上街以行動來爭取權益。他們年輕時期也曾是性情中人,為了課外活動而廢寢忘餐,認為追求理想當仁不讓。到他們有機會引導下一代成長時,卻不斷要求年輕人講實際:參加海外交流是為提升語文能力;服務社會是因為有助於加強個人履歷,大學生的暑期活動都是畢業前找工作、入職的準備等等。」

最後呂大樂代表「戰後嬰兒」寫下這樣的懺悔錄:「其實,『戰後嬰兒』一代人沒有擔起他們的任務。他們成長於社會提供了很多機會的環境,並享受到各種成果。可是,他們未有真真正正的為下一代提供一個更開放、更公平的環境。第一代人給他們很多發展的空間,『戰後嬰兒』卻未有對年輕一代表現出同樣的包容。」

1966-1975出生的是「第三代」,即作者所說的「三十世代」(因這一代人大概都到了三、四十歲),他們沒考過升中試,結合精英主義衰落,結果他們也被稱為「平庸的一代」。他們踏入社會不久,便經歷經濟環境大轉變的時代,在這新環境裡,機會不是消失了,而是不再全面開放。「合約制」和「瘦身」是公司普及的新名詞,「負資產」則是他們時代共通的語言,於是他們被迫反省生活和工作的價值;他們較活在當下,懂得享樂和消費,「三十世代」活出了全新的生活態度和方式。

作者在這裡仍以懺悔的身份述說「三十世代」:「我對『三十世代』一直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我們『戰後嬰兒潮』的一代,似乎是虧待了『三十世代』。今天在內地、台灣、韓國,『三十世代』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年屆三十,代表新世代、新意識、新視野……在那些地方的『三十世代』已經上位,在各界別一展拳腳,帶來創新與轉變。」但在香港,顯然只是少數,他們仍受著「戰後嬰兒」的支配。

1976-1990出生的是「第四代」,他們是香港近代歷史上物質最充裕的一代,但卻不代表他們比任何一代都幸福。金錢、物質都不足以保證他們快樂,因為他們很早已獲得了,而寵壞他們的則是他們的父母,即是戰後嬰兒的一代。

戰後嬰兒深信社會競爭機制,結果他們為了自己的子女,就要越早預備越好。從幼稚園開始,家長已為第四代人裝備,選名校,返補習,上興趣班,無日無之。呂大樂如此說:「香港的第四代跟之前幾代人最不一樣的地方,是他們要面對來自爸媽的緊密監視(較正面的說法,是照顧)。今天的家長比任何一代都重視與子女的關係和建立良好子女關係的理論……他們對子女的關懷是毋須懷疑的。基於關心,他們不願意處於被動,坐視不理,也出於關心,他們決定不容許孩子們走上迂迴曲折的冤枉路。他們打算憑著自己的經驗,給下一代準備一切,幫助子女以高效能和高效率的方式達到目標,這些家長的一番好意,埋下了種種問題。」

什麼問題呢?最大的問題是:家長為第四代人安排得太多太好,「令孩子們少了一種發自內心、自我追求的熱情。」最終,孩子們把興趣班變成滿足成人期望而要完成的事功,把社會服務量化成學生履歷表項目。在他們的成長環境裡,失去了追求自我的自由和空間,現在社會的主流價值是如此具說服力,成人的價值全面塑造了青年人的精神面貌:「現在,衡量年輕人的表現只有一種標準或尺度。年輕人的思想行為越貼近成人世界越好,人生態度越現實,越世故越好。現在的成年人當然也容許年輕一代講理想,但那種理想要接近社會主流的一套。」

所以,第四代人,個性是奢侈品。「跟第四代人聊天時,不要問他們喜歡些什麼,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是一個大難題。他們知道別人喜歡他們喜歡什麼,也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麼,卻不能輕易講出內心真正的最喜歡。」

是誰之過?

當然,把香港人簡單的分作四代及分析其屬性,或許容易流於草率和概括;但我還是認為,這書的意義在於嘗試有系統地了解過去,並引導我們反省自身的處境,避免重蹈覆轍,尤其是在「如何為下一代重新創建自由和多元的空間」這問題上,更值得深思。

Wednesday, February 27, 2008

Friday, February 22, 2008

Tuesday, February 12, 2008

Thursday, February 07, 2008

Wednesday, February 06, 2008

Saturday, February 02, 2008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五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五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四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四

假如你不幸
委屈在馬桶上嗜桔
卻不小心掉落
令馬桶淤塞
你才不會恥笑
照片的一番苦心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三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三

世界已少有智慧
小兔子卻埋首自省
我是誰的尷尬處境

形生形滅
小兔子只是短暫的色相
嫩葉總有凋零的歲月
劇終正暗藏
下場的開端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二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二

為大桔作一次彌撒
她們被困在花盤的集中營
歿滅於毒氣洋洋的春節裡
只因她們的膚色和名字
彷如納粹時代的猶太人

向主禱告
誠心祈求
店主會減二十蚊
為這盤當造的大桔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一



2008.01.31 花墟景觀之一

替花朵辦一場喪禮
她們是沒根的犧牲英雄
炮仗紅的新春革命
換來屍橫遍野
亂葬崗就藏在
旺角的花墟

為了參加
這無名的花喪禮
我們到花墟
買二十蚊鮮花

Saturday, January 26, 2008

《天堂邊緣》(Edge of Heaven)



2008開始得還不賴,接二連三好戲連場,《大吉利是有限公司》、《集結號》、《末世凶煞》和《天堂邊緣》皆是心頭好;死後唔該各界友好送小弟「死不瞑目」四隻大字,讓身後每年的好戲都不會閉目錯過。

最近《天堂邊緣》(Edge of Heaven) 確是讓人深沉感嘆的好電影,起初以為導演Fatih Akın應該年紀老邁,才能拍出這類看透世情的電影,翻查資料才驚覺他是1973年出生的土耳其裔德國導演,實在非同凡響。

《天堂邊緣》是Fatih Akın的「愛、死亡、魔鬼」生命三部曲之二,第一部是《愛從零開始》(Head On),我沒看過因此無從評價,但兩齣電影的故事人物都以移民在德國的土耳其人及其後代為主角。

翻查Wikipedia,2004年的德國有接近200萬的土耳其裔公民,是人口最多的德國少數族裔,不少下一代更已入籍德國;造成這麼多土耳其移民德國的原因,是在二次大戰後的六、七十年代,西德經濟起飛,需要大量輸入外勞,當時的西德政府官方邀請土耳其的工人當Gastarbeiter,意指「客席工人」,來舒緩勞工緊張的情況,後來不少土耳其工人留在西德開枝散葉,成為德國一大族群。

本身是土耳其裔的導演Fatih Akın自然對自己人和國家特別關心,在《天堂邊緣》裡便可看到很多關於土耳其的政治和經濟議題,以及土耳其人及其後代在德國的生活和狀態。回望香港,我們已有不少菲律賓、印巴裔和南亞人士居住,甚至不少已定居香港並組織家庭,我們卻好像視而不見,究竟香港何時才有這類關心少數族裔及文化差異的電影上場呢?

當然,政治和經濟議題只是背景元素,探討人生的命運/差錯/寛恕/反思才見電影的真章。《撞車》和《巴別塔》確是同道中人,它們是超然世外的客觀描述,談各人命運之巧遇與關連讓人驚嘆無奈,卻似乎偏重於賣弄說故事技巧,反而缺少了人文關懷;《天堂邊緣》卻正正以人道立場來細說故事,命運弄人生離死別在所難免,感嘆之餘無奈之餘卻教你懂得寬恕和包容,人物角色有成長有反思更互為影響,縱使面對如此無常的人生,我們要學會怎樣珍惜和把愛延續,才不致於讓生命變得虛無。

值得留意的是最後一幕,男主角坐在沙灘看海,等待老父出海回歸,讓人有無限哀思的想像。更重要的是,不要出了工作人員字幕便離開,當你為整個畫面寧靜而沉思時,一個白色膠袋卻悄然飄過,不論這是導演故意安排還是命運偶然,我覺得這才是真正對主題的以小見大。